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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市国际学校 徐德培
现在的孩子，恐怕不知道晒场为何物，我们这一代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在农村的人，童年时代是与晒场分不开的。当年生产队打谷、晒粮、晒草的广场，乡下人就把它叫做晒场。晒场上一般有牛房，有猪圈，有草堆，有约十亩地大的平整的土场，也有一小片平坦的水泥场。晒场往往紧靠一条河，方便水牛嬉戏，可能也有防范火灾的作用。
梦中的童年，至少有一半是以晒场为背景的。梦得最多的恐怕是猪圈里的饭香。那时粮食严重缺乏，吃一顿白米饭简直就是一种奢求。当生产队完成一件繁重的劳动任务时，队长有时会顺应社员的请求，批准吃一顿大锅饭。消息一旦传出，最兴奋的要算孩子们。他们高兴得像过年一样，早早地来到晒场，一边疯玩，一边侦察着猪圈里的动向，生怕错过了讨要米饭锅巴的最佳时机。猪圈临时“升级”为大厨房，平时熬猪食的两口大锅热气腾腾，煮上了饭菜。几个被认为最能干的农民，当仁不让地成了义务炊事员，忙上忙下地炫耀着自己的厨艺。一般只有一样菜，炒大白菜或烧萝卜丝，所以很快就开饭了。小孩子不是劳动力，原则上只有讨要米饭锅巴的资格。但生产队的“原则”终究敌不过那一双双乞求的眼神，孩子们往往都能得到特殊照顾，美美地吃上一顿。也许因为人多，在一起吃饭容易“抢食”，感觉猪圈里的大锅饭特别香。直到后来外出求学，那大锅饭的香味还经常飘进我的梦乡。
除了大锅饭，晒场上还有许多诱人的地方。春夏之交或秋收季节，收获麦子或稻子的时候，晒场上一堆堆小山似的麦草或稻草，小伙伴们正好穿梭于“草山”之间，捉迷藏、抓“特务”，经常疯得满身是汗，连自己的衣服也弄得不知去向。夏天的夜晚，小朋友们往往不约而同地以纳凉为借口，中国直播网，遛到晒场，在皎洁的月光下，南腔北调地乱吼一通。深秋的晚上，已有凉意，我们常钻进牛棚，在水牛体温的呵护下，聚在摇晃的马灯下，听养牛老人讲故事。“武松打虎”“孟母三迁”“精忠报国”这类故事滋养着我们这一代人成长。即便是冬天，小弟兄们也常挤到晒场上，在高大的牛草堆朝阳的一面，躲过呼呼的北风，享受温暖的阳光，天南地北地胡吹乱侃。晒场是我们这一代人童年的乐园，给我们留下了许多难以忘怀的野趣。
随着住房条件越来越好，如今儿童自由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成年人的过度呵护成为一种束缚孩子行动的无形之网。在几代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他们不可能成群地疯来疯去，很难挣脱大人们的控制单独与小伙伴们走进大自然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更很难体验一下疯玩得满身泥污、浑身是汗的感觉。他们儿童的天性、原始的“野性”受到严重的限制，“大棚栽培”和“圈养”的痕迹覆盖了孩子的个性。孩子们在失去与同龄伙伴自由玩耍机会的同时，也失去了许多体验互相帮助、实践共同合作的机会，生活能力及社交能力的缺乏也就不足为怪了。有朝一日，他们这一代人梦回童年的时候，恐怕既没有晒场上的浪漫，中国直播网，也没有坟地里的“战斗”，小河边的垂钓，青纱帐里的迷藏，西瓜地里的“潜伏”……失去大自然为背景的梦将会多么枯燥和单调啊！
来源：江苏教育报（教育人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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